內蒙古的綠色“涅槃”之路:內蒙古荒漠化防治成效綜述

發布時間:2019-08-02 15:09:22丨來源:內蒙古日報丨作者:施佳麗丨責任編輯:蘇文彥

內蒙古是中國荒漠化面積較大、分布較廣、危害最嚴重的省份之一,自然條件惡劣,生態環境脆弱,風沙危害嚴重……但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就像沙海里的梭梭,頑強而又執著地創造著一個個綠色奇跡。

  在無邊的瀚海中,一叢叢梭梭點綴其中,瘦削的枝條灑脫伸展,鵝黃的花朵熱烈綻放。它們不懼怕荒涼,即使是被風蝕出了根,只要有那么一點兒與大地的聯系,也從不放棄生命。

  內蒙古是中國荒漠化面積較大、分布較廣、危害最嚴重的省份之一,自然條件惡劣,生態環境脆弱,風沙危害嚴重……然而,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就像那沙海里的梭梭一樣,頑強而又執著地創造著一個個綠色奇跡。

  一個個草方格鎖住沙丘、一群群牛羊進了棚圈、一片片綠色不斷鋪展……黨的十八大以來,內蒙古自治區以更強的定力、更大的決心、更為艱巨的努力,取得了荒漠化和沙化土地“雙減少”的驕人成績,為“地球的癌癥”開出了獨特“藥方”。

內蒙古通遼市科左后旗堅持植樹造林,實現經濟和生態效益雙贏

  奮起鏖戰——創造綠色奇跡

  驅車穿行于赤峰市敖漢旗南北,眼中所見無處不蔥蘢,美麗的村莊與雄渾的大山俱被綠色覆蓋。

  敖漢旗地處努魯爾虎山北麓,是國家級林業科技示范縣、中國再造秀美山川先進旗。現在,我們只能從老一輩人的回憶里來體會“黃色”與“綠色”的激烈較量。

  昔日的敖漢旗,土地沙化嚴重,全旗沙漠化土地259萬畝,沙區面積占總土地面積的一半。糧食極為短缺,嫩樹葉和野菜都被吃個精光,林家地鄉當年谷子畝產僅為20多斤。“流沙區的沙丘會打滾,沙坨能長腿。”敖漢旗三義井林場場長陳明川說,“農民房子晚上睡覺好好的,第二天早上流沙堆滿窗臺,順著窗縫就能流到炕上。”

  上世紀80年代中期,敖漢旗委旗政府痛下決心,組織全旗開展治沙大會戰行動。5任書記,5任旗長,植樹造林從未懈怠。

  大會戰是什么景象?敖漢旗有近60萬人,其中50萬人進荒山荒漠,他們套上驢車,拉上干糧和行李,一年干三季,入冬才歇工。

群眾栽植黃柳

  “在北部流沙區,把豆秸鋪在沙丘上,下面撒上草籽。第二年蒿草成活,一棵一棵移栽在沙丘上,再在上面種柳樹。在南部山區,植樹前要開展小流域治理,先挖大坑,坑里再挖一個小坑……”陳明川長期奮斗在治沙一線,對此很是了解。

  他說,敖漢大地上的樹,每一棵背后都有一個故事。上個世紀90年代的旗委書記張智,每天進工地檢查造林工作,他步行上山探察,下山后褲子剮得稀爛;敖潤蘇莫蘇木的新婚夫婦鮑永新、于艷文為治沙住進了沙漠,如今他倆治理的流沙變成了萬畝綠洲……

  不只是敖漢,對于荒漠化土地占全區總面積的51.50%、沙化土地占全區總面積34.48%的內蒙古來說,經濟想要發展,首要問題就是治沙。

  2000年以來,國家相繼實施了天然林保護、退耕還林、京津風沙源治理、“三北”防護林體系建設等六大林業生態重點工程,內蒙古成為“六大工程”全部覆蓋的唯一省區。

  在重大工程的強力推動下,在矢志不渝的生態堅守中,一個個綠色奇跡正在被創造。

  僅2018年,內蒙古全區已完成營造林1295萬畝,其中新造林734萬畝;種草3515.3萬畝;全區森林面積由2013年的3.73億畝增加到2018年的3.92億畝,森林覆蓋率由21.03%提高到22.10%。

草原保護令大地更綠更美

  科學治沙——支撐綠色成長

  站在庫布其沙漠中段達拉特旗銀肯敖包上極目遠眺,沙區新景盡收眼底。金黃色的沙丘綿延起伏,腳下和遠方是大片大片的綠色植被,將近20公里寬的沙海一分為二。

  “庫布其沙漠呈東西狹長分布,我們在沙漠南北邊緣地帶建起長200多公里,南北寬3-5公里的喬、灌、草與帶、網、片相結合的綠色防風固沙體系。”達拉特旗林業和草原局副局長郭建忠介紹。

  先易后難,由近及遠,鎖邊切割,分區治理,整體推進,庫布其人在長久的實踐中探索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治理原則。

  記者驅車來到庫布其沙漠的第一條穿沙公路。20年前,當這條凝聚著杭錦旗干部群眾心血、被譽為“大漠奇跡”的公路全線貫通時,人們絕不會想到它帶來的生態效益會如此巨大。今天,這條115公里長的公路,猶如人體的主動脈,盤活了整個庫布其沙漠,為政府、企業、農牧民以及志愿者治沙創造了條件。

  “你猜現在種一株沙柳需要多長時間?”

  見記者有些疑惑,治沙達人張喜旺用手勢比了一個大寫的“十”。“10分鐘?”“不,是10秒鐘!”他笑著說。

  用水管豎著往沙地一沖,一個沙坑就出現了。他趕忙把一棵長約1米的沙柳苗種進去,澆水、夯實,只露出10公分左右的苗頭。用這個方法,10秒鐘就可以種一棵樹,成活率能達到90%,兩個人一天能種40畝。

  沙者,水之少也。在長期的實踐中,庫布其人還探索創新出苦咸水治理與綜合利用、飛播與無人機治沙、生物基可降解聚乳酸沙袋沙障等一系列新技術、新成果。這些高科技含量的治沙技術,無不讓國內外專家刮目相看。

  實踐證明,科技的突破和技術的引領是制勝的法寶。與肆虐的沙魔搏擊,正確的路徑和先進的模式,會加速改變整個區域的生態進程,為綠色內蒙古提供強大支撐。

  治沙不停,創新不止。面對不斷擴張的沙海,內蒙古各地獨創妙招,依靠精準發力高效治沙,以飛播造林、穿沙公路、以水治沙等有效的治理模式,筑起“綠色長城”,走出一條獨具特色的治沙道路。從大密度造林到量力而行,從“用力過猛”到“打蛇七寸”,治沙逐漸從粗放式走向精細化。

億利集團在庫布其舉行植樹活動

  凝聚合力——推動綠富同興

  盛夏,進入錫林郭勒盟多倫縣,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綠,錯落有致的綠。在去往京津風沙源百萬畝樟子松項目基地的路上,記者眼里全是漫山遍野的樟子松,已經看不到成片的沙地。

  張青家的130畝林地就在這里。張青今年65歲,他家住大河口鄉,130畝林地評估出62萬元,又靠林權證貸款30萬元,蓋了8間房子,還買了沙灘摩托搞旅游。

  在多倫縣林業局,有一家林權服務中心,能讓農民的林地實現資源到資產、資產到資本的轉變。產權明晰帶來的好處是,到規定年限,除按林業規劃要求保留的部分外,其余的造林者可以自由處置買賣,憑借林權證還能獲得貸款。

  張青說,他家的130畝林地就是一個綠色銀行。在多倫縣,像張青這樣的農民很多,這里的農民人均純收入的40%來自林業。

  不毛之地成了綠色銀行,這樣的事兒在內蒙古并不少見。

經濟林成為農民致富“搖錢樹”

  達拉特旗的風水梁,曾是一片沙海,沒有人家。東達集團在此建了一座扶貧小鎮,為農牧民免費提供住房、獺兔飼舍,訂單回收出欄獺兔。農牧民不承擔經營風險,還可以將土地租給企業,種植沙柳等沙生植物。

  因病致貧的鹽店村村民徐鎖小養殖了2000只獺兔,再給企業打點零工,現在年收入可達10萬元。他家撂荒的土地也由企業承包,種滿了沙柳、沙蒿、楊柴等植物。

  “家里幾代人都靠放牧為生,辛苦一年只能達到個溫飽。現在梭梭接種肉蓯蓉,既改善了草原生態,又引來了游客,收入翻了好幾番呢!”去年,阿拉善盟阿拉善左旗吉蘭泰鎮哈圖呼都格嘎查牧民郭新軍,銷售肉蓯蓉純收入達到10多萬元,而過去放牧時全家年收入僅2萬元左右。

  沙漠治理是一項難度高、投資大、周期長、見效慢的系統工程。征服沙漠,僅僅依靠政府投入資金、輸血型治沙,通常難以為繼。

  而企業產業化投資,解決了“錢從哪里來”的問題,也帶動了大量勞動者投工。當政府、企業、群眾在產業鏈條的帶動下凝聚合力后,也將沙漠治理的速度推向頂峰:內蒙古荒漠化、沙化土地面積連續15年保持“雙減少”!

  漫漫黃沙,不治,它是害,治了,它就是利;不治,它是沙子,治好了,它就是金子。綠富同興,內蒙古走出了一條由黃到綠的“涅槃”之路。

今天的內蒙古草原綠色越來越多(攝影:張力軍)

  (原標題:內蒙古的綠色“涅槃”之路——我區荒漠化防治成效綜述)